作者 | 叶二 编辑 | 魏晓
余承东站在聚光灯下,极力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:那场“竹知了”风波并未对他造成实质冲击。
他依然自信笃定,从容沉稳,仿佛场外那些沸反盈天的舆论喧嚣,与眼前这场舞台毫无瓜葛。
8月5日下午,“尊界时代旗舰MPV及华为全场景新品发布会”如期举行。余承东立于舞台中央,这场发布会的评论区并未关闭。在视频号直播中,除了零星闪过几条关于“竹知了”的弹幕,满屏依然是刷屏的“遥遥领先”。
但变化确实发生了。
AI蓝媒汇观察到,面对这款定价百万级、超豪华定位的尊界V800,余承东在口径上明显收敛,不再像过去那般大开大合。在介绍技术、配置及体验时,以往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绝对化表述——诸如“行业最强”“全球顶级”——已难觅踪影。即兴发挥也少了,更多的是顺着既定脚本平稳输出。
余承东心里清楚,外界的玩梗与争议不过是插曲。只要车卖得动,便是最好的回应;适当暂避锋芒,不失为一种策略。
可现实骨感,比起“竹知了”带来的舆论震荡,卖车这场硬仗,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。
遥不可及的目标
鸿蒙智行的销量,显然未达预期。
发布会上,余承东宣布鸿蒙智行全系累计交付突破148万辆,并强调:截至2026年8月4日,其在新势力品牌中的交付速度位居第一。
这一成绩看似亮眼,领跑行业,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,这是典型的话术包装与选择性呈现,旨在掩盖当下的销量隐忧。
把时间拨回去年12月。
彼时的鸿蒙智行刚完成100万辆累计交付的里程碑。随着五界产品矩阵逐步完善,余承东信心爆棚,为鸿蒙智行立下2026年的核心目标:全年交付100万至130万台新车。
如今看来,这或许已成“天方夜谭”。
公开数据显示,截至2026年6月,鸿蒙智行上半年累计交付约24万台。若以此推算,全年100万台目标的完成率仅为24%。即便加上刚过去的7月,鸿蒙智行累计交付28.6万台,完成率仍未突破三成。
换言之,剩余5个月,鸿蒙智行需将下半年月均交付量拉升至当前水平的3倍以上,达到月销14万辆,方能勉强踩线达标。
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当然,销量不及预期有大盘遇冷的客观因素。
市场数据显示,2026年上半年国内乘用车累计零售870.1万辆,同比大幅下滑20.2%,较去年同期减少超225万辆,行业整体需求显著收缩。
不仅鸿蒙智行受挫,其他新势力亦面临同样困境。小米目标55万台,上半年累计交付约18万辆,完成率32.8%;蔚来目标45万台以上,上半年完成率约41.9%;理想目标55万辆,上半年完成率35.2%。
图据:电动星球
横向对比,尽管其他车企同样未达预期,但鸿蒙智行的完成率在行业中处于低位。
更致命的是,鸿蒙智行的销量趋势正呈环比下滑。
数据显示,7月鸿蒙智行交付45046辆,较6月的50624辆环比下降约11%。这是其连续第二个月出现销量滑坡。
若叠加“竹知了”风波引发的口碑危机,鸿蒙智行接下来的走势恐怕不容乐观。
还是只有一个问界
余承东彻底失算了。
去年底,他预设的是鸿蒙智行“五界矩阵”全面开花。但至今,在鸿蒙智行体系中,能扛销量、稳基本盘的,仅余问界一家。
其余四大品牌始终难以挑起增量大梁,所谓全域破局,至今仍是幻觉。
以2026年上半年鸿蒙智行整体交付24万台计,问界独揽16.08万台销量,占全系总销量比重超67%,近乎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体系的基本盘。
相比之下,智界、尚界、享界三大品牌销量疲软,上半年合计占比不足三成。其中智界更是断崖式下滑,年度目标完成率不足7%,完全无法分担整体压力。尊界虽表现稳定,但其超豪华定位注定不承担走量任务。
这种“单腿走路”的结构意味着两点:一是鸿蒙智行未能打造第二增长曲线,难以向外扩张获取增量;二是一旦问界销量波动,整个鸿蒙智行的大盘必将剧烈震荡。
余承东并非没有卖力吆喝。
五界中的每一界,他都亲自站台背书。但他无法解决一个致命问题:五界之间定位重叠,内耗隐现。
同是华为深度赋能,同套鸿蒙座舱与乾崑智驾,同为余承东站台,产品力与卖点高度相似,消费者难免比价、分流。
问界作为首个吃到华为红利的品牌,造就了神话。而当其他四界登场时,“含华量”不再是稀缺资源,光环自然摊薄。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“鸿蒙税”的致命症结
更深层的问题在于,余承东主导的华为智选车模式,正从红利期转变为制约鸿蒙智行全系产品竞争力的关键枷锁。
一个关键事实是,在智选车模式下,合作车企需向华为支付高昂的综合费用。
这套“鸿蒙税”模式在赋予车企技术光环的同时,极大挤压了利润空间,使得五界在产品竞争力打造上难以放开手脚。
以问界为例,媒体估算每卖出一辆问界,约有13.6万元收入流向华为,涵盖营销渠道费、技术授权费和物料采购等。自合作以来,赛力斯累计向华为支付的采购费用已超过750亿元。
此模式让华为实现“旱涝保收”,无论车企盈亏皆能获得稳定收益。
对车企而言,增长期时这笔账很划算。得益于华为的技术赋能与品牌溢价,车企能“喝到很大一口汤”。但一旦增长神话破灭,“鸿蒙税”便迅速异化为利润绞肉机。
仍以问界为例,今年上半年卖出16.08万辆,同比增长5.6%,表面仍在增长,盈利却天翻地覆。根据赛力斯公告,预计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亏损15亿至18亿元,扣非净利润亏损22亿至25亿元。而去年同期,扣非净利润为51.36亿元。
其实,问界尚算该模式的受益者。
回到智界、尚界、享界等后发品牌,它们缺乏问界早期的爆发式增量与用户口碑积淀,很难依靠规模摊薄“鸿蒙税”成本。
相同的分成规则、更高的市场开拓难度、更激烈的竞品冲击,让这些品牌自诞生之初就背负沉重的成本枷锁。既不敢降价走量,也没钱堆料升级,最终陷入“价高难卖、薄利难研”的死循环。
这正是困住鸿蒙智行整个体系的底层症结。
余承东曾是一个善于将“吹过的牛逼”变为现实的人。过往执掌华为终端、开拓汽车赛道,他屡屡逆势破局、兑现承诺,战功赫赫。
他习惯以极致自信、高调进取的姿态打破行业固有格局,创造过无数增长神话,市场也用真金白银为他的“遥遥领先”投下信任票。
但这一次,大众或许没再站在他身边。
Lanmeih/今日话题
你认为余承东还能实现100万年销目标吗?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