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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书钉钉成企业AI落地核心依托 十年积累成关键支撑

来源:华潮新闻网
飞书钉钉成企业AI落地核心依托 十年积累成关键支撑

十年宿敌,同时转向。

定焦One(dingjiaoone)原创

作者 | 李梦冉

编辑 | 魏佳

7月30日,字节跳动内部发出一封调整邮件。

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合并,组建新的豆包产品团队。原飞书负责人谢欣,改为向豆包负责人赵祺汇报。飞书的GTM(市场、销售、客户服务)团队则并入火山引擎团队,构成新的ToB GTM组织。

把时间拨回五年前的2021年11月,梁汝波发内部信将字节划分为六大业务板块:抖音、大力教育、飞书、火山引擎、朝夕光年、TikTok。彼时,飞书地位显赫,与抖音、TikTok平起平坐。如今五年过去,它被拆成两半,一半交给模型,另一半交给云。

就在三天前,阿里也动了手脚。千问办公上线,将内部赛马产出的三款Agent产品——QoderWork、悟空、MuleRun,整合进一个入口。没有发布会,官方甚至未正式官宣,产品就已悄然出现在钉钉左侧导航栏。

两家动作看似迥异。字节侧重收拢,将办公入口、模型能力、云上算力拧成一股绳;阿里选择分兵,让千问办公作为独立产品运作,再与钉钉双向打通。但殊途同归,两条路都印证了一件事:传统协同办公的那套玩法,已然翻篇。

钉钉2015年上线,靠“免费”和“考勤打卡”撕开市场口子;飞书晚了四年多,2016年在字节内部启动研发,直到2019年才对外开放。从诞生之日起,两家的竞争就没停歇过。据公开报道,巅峰时期飞书团队人数超七千人,钉钉约两千人,双方在MAU、功能覆盖度、大客户签单及价格上逐一过招。而在前不久一份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报告中,腾讯WorkBuddy以2097万次的月访问量位居榜首。

多年缠斗未见胜负,但桌子却被一个从编程工具里长出来的产品掀翻。飞书和钉钉何以沦为“老登”?根源在于,牌桌上的规则变了。

01.曾经定义胜负的标准,正在失效

过去几年,飞书和钉钉的竞争核心只有一个:谁能让企业流程跑得更顺。

钉钉做打卡、审批、报销,把线下管理动作搬上线;飞书做文档、多维表格、知识库,将字节的工作方法论封装为产品。两者打法路径不同,但衡量胜负的标尺一致:用户多寡、功能全不全、签的大客户够不够硬。

AI Agent公司跃盟科技CEO王冉将这套逻辑称为流程标准化,“即用更标准的流程,让企业在办公软件中获得最佳实践。”

飞书与钉钉争夺的,是一套关于“怎么做好一家公司”的解释权。将某家公司的成功经验固化为标准流程,再卖给成千上万想复制这份成功的企业。

图源 / 飞书官网

这套逻辑在过去十年运转良好,但Agent出现后,它正逐渐失效。Agent工程师蒋青云表示:“从AI Agent视角看,现在完全是另一套逻辑。”

他告诉「定焦One」,功能数量、MAU、功能覆盖度、大客户签单等旧指标,从赚钱角度看依然关键,但重心已变。AI Agent的目标是提升全员效率,更重要的指标其实是任务完成率。于是,评价标准转变为:Agent能否准确理解意图?能否顺利完成跨应用任务?能否越用越聪明?

这与飞书钉钉以往做的事大相径庭。Agent提供的是另一条路:企业无需先学会别人验证过的方法论并把自己套进去,而是直接描述自身组织形态和实际需求,让AI围绕需求现场搭建工作流。

王冉将此转变概括为,办公软件的价值中心正从“流程标准化”转向“个性化定制”。过去卖的是“通用的最佳实践”,现在需交付的是“某一家公司独有的解决方案”。

两种逻辑的底层假设截然相反。飞书和钉钉功能越多、流程越标准,用户的学习成本和迁移成本就越高。Agent则反其道而行之,工具越聪明,人需要做的事越少。

用户的选择或许更能说明方向。易观最新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,纳入统计的17款国内主流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,6月合计访问量突破6000万次。排名第一的是腾讯WorkBuddy,其数据超过第二、第三名之和。

一个不绑企业微信、不靠组织关系、从编程工具里长出来的产品,四个月冲到桌面办公访问量第一,至少能说明,飞书钉钉用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那套评价体系,逐渐失去定义权。

02.Agent来了:飞书钉钉的资产,是护城河还是包袱

若仅看接口和功能,飞书和钉钉在Agent时代未必占优。市面上许多新玩家,写代码速度可能更快,模型能力也未必更弱。但企业级市场并非纯粹的技术竞赛,飞书和钉钉手里,也握着一些旁人没有的东西:

第一是组织关系。钉钉累计用户突破8亿,覆盖超2600万家企业组织;飞书月活虽只有钉钉的约15%,但客户名单上有小米、理想汽车等大企业。这些企业完整的组织架构、汇报关系、部门归属,全部运行在飞书和钉钉的系统里。这是任何外部Agent都无法凭空复制的“组织地图”。

第二是权限体系。企业花多年时间搭建的精细化权限控制——谁能看什么、谁能改什么、谁能审批什么,是一套跑了十年、被反复打磨过的访问控制逻辑。

第三是历史消息与文档沉淀。十年间企业员工在飞书和钉钉里留下的消息、文档、审批记录、会议纪要,构成了一家企业运转的数字基座。

第四是企业信任与合规。如安全认证、私有化部署能力等,企业将核心数据放在飞书或钉钉上,本身就是巨大的信任成本,也是新进入者短期内无法跨越的门槛。

这些家底决定着,Agent要真正替一家企业干活,光有模型和功能不够,还得知道这家公司怎么运转,需要有权限动手,更需要企业愿意交出这些。

图源 / 钉钉官网

那这些家底,到底是AI时代的护城河还是包袱?

德物资本投资人丁柏然的回答很肯定,“这仍然是非常有价值的”。若无这个底层资产,它们的Agent不会这么快上线。

“过往的SaaS业务是AI的基础和底座,缺少这一部分,AI自身单靠一个大语言模型是搞不定的。”他告诉「定焦One」,“AI需要长在一个数字基座上,没法凭空出现就把整个企业的生产效率提上去。”也就是说,飞书和钉钉过去十年的积累,不是“可能有用”的加分项,而是“必不可少”的前提条件。

Parall创始人兼CEOSimon也持类似观点:“护城河这一面是实的。你现在给企业做服务,客户还是会要求你跟飞书钉钉打通。AI做产品是快,可那么复杂的权限、那么多模块,不是短时间能复制的,这就是别人短期绕不过去的地方。”

但他同时指出,资产是实的,包袱也是真的。

“这套东西原本是为人设计的,给人查、给人用,不是给Agent用的。”Simon说,要是真想兑现这条护城河,很多权限和数据结构得推倒重做,把数据从给人用改成给模型用。“就看它敢不敢颠覆自己,如果只是在旧系统上贴一层AI,那护城河就烂在手里了。”

权限怎么继承、文档怎么解析、组织关系怎么映射到Agent的决策逻辑里——这些都是旧资产在新逻辑下要过的坎。资产存在是一回事,Agent能不能用好是另一回事。

比这些技术问题更深层的,是商业模式的转变。

先看两组数据。据《财经》消息,钉钉2025年营收超40亿元,飞书超30亿元。钉钉月活约2亿,飞书约3000万,用户规模差了将近七倍,但营收只差10个亿。

用户规模未能转化为营收,不完全是这两家公司自身经营能力的问题,也是国内To B市场整体付费意愿和能力的问题。也因此,在王冉看来,原来的SaaS模型,无论飞书还是钉钉,其实都还没完全跑通商业化。既然旧钱本就不多,“拆”起来也没有历史包袱,新旧模式是否存在冲突这个问题某种程度上并不成立。

但Simon看到的是另一面,“飞书和钉钉过去靠‘卖席位’赚钱,按人头收钱,可Agent的逻辑是用更少的人干更多的事,天生就砸自己席位费的饭碗。”他补充道,“所以真正的坎不是技术,是它愿不愿意左手打右手。”

现实情况是,阿里刚上线的千问办公,企业版定价198元/月/席,仍然是按席位收费。Agent按任务、按效果计费的逻辑暂时还没有被真正推到台前。

还有从业者指出,如果连“卖席位”这套在中国ToB市场都没能真正跑通,那么“按效果付费”的新模式,凭什么就能在同一批不太愿意付费的企业身上跑通?

总的来看,数据和组织沉淀本身的价值没有争议;有争议的是,这份价值能不能被顺利转化成Agent时代真正管用的能力,以及能否跑通商业化。

03.All in Agent,新仗怎么打?

回到字节这次调整本身,该怎么理解?

稍微拉长一点时间线来看,飞书近来在Agent上动作不少,如aily升级为原生智能体、开源OpenClaw官方插件、妙搭底层升级为原生Code Agent等,一系列动作都指向将飞书打造为“原生AI办公平台”。叠加这次产品团队并入豆包、GTM团队并入火山,字节的意图逐渐清晰。

多位受访者向「定焦One」表示,这次更像一次“明降暗升”。

一位接近字节的人士说,飞书近两年商业化增量不算理想,内部一直在找下一个更大的增长点。而字节最强的AI人才和研发力量集中在豆包,“只靠飞书团队,有些仗打不动”,让豆包的能力去驱动飞书要打的仗,是更顺的选择。

在他看来,飞书这几年在内部的定位有些尴尬,传统办公软件的空间确实在收窄,真正的战场已经从办公本身挪向AI。

蒋青云也有同感,他认为,飞书自身此前盈利承压、体量偏重,和豆包整合,未必不是转机。

图源 / 飞书官网

这套打法的优势是飞书的文档和消息、豆包的模型能力、火山的算力,被收进同一个体系之后,理论上可以互相打通、互相喂养。但闭环的另一面,是稍显封闭,“字节必须把每一环都做到最好,不允许有明显的短板”,蒋青云补充,相比之下,WorkBuddy主动打通飞书和钉钉,Claude Code和Codex也允许用户接别的模型,价值层会被削弱,但好处是能获取更多用户数据、扩大产品覆盖面,开放与封闭,两条路线各有代价。

阿里交出的是另一份答卷。

7月27日,阿里把内部赛马的三款Agent产品QoderWork、悟空、MuleRun整合成“千问办公”,低调上线。在操作上,千问办公与钉钉双向嵌入、深度打通,既能在钉钉里唤起,也能反过来调用钉钉的消息、日程、待办、文档、审批。操盘这件事的,是6月刚接任钉钉CEO的陈宇森。

千问办公和钉钉的关系,可以理解为一守一攻。钉钉走的“+AI”路线,在超2600万企业组织的成熟土壤上嫁接AI能力,守住基本盘。而千问办公走的是“AI+”路线,以更轻、更AI原生的姿态去打增量。

这种打法,优势在于双品牌各司其职。但另一面是两个品牌容易左右互搏,各自为战,需要做好协同。

还有观点认为,这种协同背后可能有更现实的压力。有受访者认为,钉钉此前推出的悟空Agent体验一般,口碑不及预期,千问办公这更像是钉钉在自有Agent产品未能跑赢的情况下,转而依托集团新整合出来的能力。

腾讯的路径又不一样,目前更偏ToC。但丁柏然认为,终点是一致的,“大厂C端、B端都要做,都不会放弃。”

三条路径,三个起点。Simon概括了其中的差异:“阿里和字节相似,都有入口、有生态,但也都背着一大堆旧用户,暂时做不到快速的全量转型。腾讯不在这个维度上打,它不是自上而下攻企业客户,是让公司里每个员工先用,跟前两家不是一个打法。”

谈及未来,几位受访者的判断并不一致,有人押模型能力、有人看投入力度、也有人看整合的决心。但有一点大家看法一致,最终还是要看谁先跑通让用户离不开的具体场景,跟组织怎么整合关系并不大。

飞书和钉钉打了十年的那场仗已经结束了,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
*题图由AI生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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