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智元报道
菲尔兹奖刚颁完,紧接着的一幕让学界惊掉下巴。
和多伦多大学的王虹、邓煜一起拿奖的Jacob Tsimerman,转头就宣布入职OpenAI,跨界搞起了AI安全研究。
他的理由很直接:
两年内,AI会在所有数学证明领域彻底碾压人类。
第二天,在费城ICM 2026现场,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也一脸愁容地说了这番话:
“我相信我们正踏入一段动荡期——数学界的价值观与实践根基,正在遭遇危机。”
更巧的是,另一位菲尔兹奖得主Timothy Gowers的判断也如出一辙。
他指出,大语言模型很快会在求解数学问题的各个环节超越人类,甚至包括提出命题、构建理论框架、制定定义等核心环节。
他警告称,AI终结数学的方式,或许比人们预想的更加优雅,也更加冷酷。
**AI饿不死数学,却可能“撑死”数学家**
对这股力量感到恐惧的,并非Gowers一人。
2026年6月2日,《莱顿宣言》(Leiden Declaration)正式面世。
截至目前,签署人数已攀升至3164人。
该宣言获得国际数学联盟(IMU)官方背书。副主席Ulrike Tillmann明确表态:数学在过去是、在未来也必须是一项深刻的人类事业。
签署者名单星光熠熠。
陶哲轩表示,这是社区数月讨论的结晶,他全力支持其中的每一条建议。
Peter Scholze则流露出痛心之色:正如他不愿让AI教育自己的子女,他在思考数学问题时拒绝使用AI,也尽量回避阅读AI生成的文本。
Kevin Buzzard、Jeremy Avigad、Steven Strogatz等顶尖学者均在其中。
但Timothy Gowers未签名。因为他的视野已跳出“AI取代数学家”的范畴,直面那个更冰冷、宏大且无法回避的终极追问:
当AI的证明不仅完全正确,而且以指数级速度无限增长时,数学会不会变成一座“无人问津”的墓地?
他所担忧的,并非AI解题能力过强抢走饭碗。恰恰相反:数学不会因停滞而死,只会因过剩而亡。
为何如此?
Gowers设计了一个思想实验。
假设AI从未出现,一场疫情突然爆发,且出于某种原因,它只夺走了所有数学家的生命,其他人毫发无损。
所有数学文献完好无损地陈列着,但世间再无一人懂得如何解读它们。
Gowers认为,要在这样的废墟上重建数学传统,恐怕需要耗费数十年光阴。
请注意,这场灾难中没有任何信息被销毁,损失量为零。
但数学远不止纸上的文献,它还活在全球数学家的大脑中——那里蕴藏着庞大的知识体系和深厚的专业直觉。
Gowers将其称为“人类智慧的奇观”。若将文献比作压缩包,那么数学家的大脑便是密钥。
现在,设想另一个略有不同的版本。
这一次,AI存在且随时待命,能按任意详略程度解释任何数学问题。这将极大剥夺数学学科的乐趣。
由于AI的存在,人们不再愿意投入漫长岁月,苦练至当代普通研究型数学家的水平。
十年或二十年后,我们可能面临这样的情景:数学文献空前繁荣,而人类专家却悄然集体退场。再没有一群人,能共享对某些领域的理解。
届时,几乎全部数学都可能沦为全人类的“思维墓地”:它们躺在几十年前的论文里,却再无人翻阅。
在Gowers看来,这是一种必须竭尽全力抵制的结局。
虽然两个版本的终局都是“数学之死”,但第一种死于贫瘠,第二种死于过盛。
一个是饿死,一个是撑死。
如同湖泊,既会因干涸消失,也会因富营养化而死亡。
富营养化(英语:Eutrophication),又称优养化,指湖泊、河流、水库等水体中氮磷养分疯狂涌入,导致藻类爆炸式增殖,水面绿得发亮,生物量惊人;随后水下氧气耗尽,鱼类翻白肚,整湖化作一潭死水。
**ChatGPT 5.5 Pro打脸菲尔兹奖得主**
Timothy Gowers对AI与数学关系的反思,并非一时兴起。
2022年,他获得资助,启动自动定理证明项目。
当时他坚定站在GOFAI(传统人工智能)立场:需深入理解人类寻找证明的过程,再让计算机模仿。
他撰写了一份54页的文件,详尽阐述项目目标与方法。
彼时他认为,人类擅长化繁为简、寻找结构化证明,而机器学习在真正理解与迁移上仍有局限。
他的目标是生成“有动机的证明”,即过程透明、可解释,甚至可用于本科教学的证明。
直至2025年,他仍在公开批评现有LLM的训练方式:
大多数模型仅见过最终写出的证明,却看不见人类真实的思考路径。
他提议建立“有动机证明”数据库,让AI学习真正的推理轨迹。
然而,2026年到来。
5月的某一天,AI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他几乎未给出任何实质性数学提示,仅将一个数论问题丢给ChatGPT 5.5 Pro。
AI思考约一小时后,吐出一份清晰的博士级研究成果:它将原本线性或指数的界限,直接推进至二次甚至多项式级别!
亲测ChatGPT 5.5 Pro后,Gowers态度发生根本转变。
他不再纠结于“如何让AI更像人类”,而是承认:LLM已具备处理博士级问题的能力。
随后,当他得知ChatGPT解决了“单位距离问题”后,彻夜难眠。
次日,获悉ChatGPT提供的仅是反例而非完整上界证明,他才稍感宽慰。
即便如此,他仍认为这是AI在数学领域的里程碑。
毫无疑问,解决单位距离问题在AI for Math领域具有里程碑意义:若这篇论文由人类撰写并投稿《数学年鉴》,要求我快速评估,我会毫不犹豫地建议接收。
此前任何AI生成的证明均未达此水准。
他宛如面对AlphGo的李世石,感到无奈而心酸:一位毕生强调“理解”的数学家,最终被机器的实用能力逼至重新定义“何为研究”。
7月24日,他索性将自己的论文喂给AI进行自动形式化,相当于让AI将证明翻译为机器可验证的代码。
全程耗时一周半,他本人仅花费一两小时提示,便完成工作。
最后,他不得不叹服:“当前的技术水平,将比未来任何时候都要落后。”
**数学的挽歌**
Gowers这篇文章发出的时间点,极为微妙。
就在同一天,哥伦比亚大学的Peter Woit在博客发布《一个领域的安魂曲?》。
Woit的评论一针见血:过去你与其他数学家竞争,学界有严格规范将想法归功于最先提出者,而AI智能体对“冠名游戏”毫无兴趣。
这不完全像国际象棋:象棋程序超越人类后,人类间的比赛依然存活。我们正在走向的,更像是所有人都在使用的某种程序。
多数星星不曾以天文学家的名字命名,但这不妨碍星空美丽。如果定理不再属于数学家,那只是真理回归了它在宇宙中的本来面目。
Gowers自己也付出了代价。
他说自己已经两次眼睁睁看着GPT-5.6 Pro一次性解出他非常喜欢、认真想过的问题。这两次,都是在他的同意下,更年轻的合作者使用了AI模型。
那种感觉极其怪异,且不愉快——仿佛脚下的地毯被猛地抽走。
当机器负责科学发现,人类还负责什么?在真理无限膨胀的时代,人类心智该如何自处?
答案随风飘散。
参考资料:
https://gowers.wordpress.com/2026/07/26/thoughts-about-the-leiden-declaration/
https://teorth.github.io/tao-web/slides/age-of-ai-icm-2026.pdf
https://www.math.columbia.edu/~woit/wordpress/?p=15787
编辑:大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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