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好,欢迎回到《亚洲那些事儿》。今天咱们接着聊聊东亚的那点旧事。
一句“汉朝前中国归韩国统治”,这话听着是学术探讨,还是纯属碰瓷?当那些所谓的证据被摊开时,连日本网友都坐不住出来反驳了。要理清这其中的荒谬,得先回到真实的东亚历史里,看看中国和朝鲜半岛之间,到底是怎么个宗藩法度。
1368年,吴王朱元璋在南京登基,同年拿下元大都——也就是现在的北京,把蒙古元朝势力赶出中原,大明帝国就此建立。明朝一立,东亚大陆的政局大变样。
高丽王国那边,刚臣服于蒙古不久,新局势一来,他们必须赶紧想清楚:是高丽继续留在蒙古阵线,还是加入新生的明帝国?蒙古曾想把朝鲜半岛变成大元帝国的行省,意图控制全境。虽然元廷给高丽不少自治权,但吞并的心思早已藏不住。可以说,随着大明成立,蒙古的行省化计划彻底黄了。
对高丽来说,只要明朝没打算彻底吞并半岛,他们就不愿再回蒙古怀抱。朱元璋看透了这点,1373年颁布《皇明祖训》,定下规矩让后世皇帝遵守。序言里写得明白,子孙必须听话,不准自作聪明改动祖宗之法,一字不得更易。其中列出的“不征之国”,排第一的就是朝鲜国。
有人可能要问:那时国名不是叫高丽吗?怎么这儿写朝鲜?
因为现在看到的版本是1395年的修订版,那时高丽已被朝鲜取代,所以改了名字。朝鲜开国君主李成桂急着想要明朝在宗藩关系上的认可,但朱元璋在世时,不愿封他为王或授官职。
这意味着洪武年间,明朝不仅不想把朝鲜变行省,对建立宗藩关系也没多大兴趣。这种冷淡期一直延续到朝鲜第三代王李芳远时才打破。
明朝和朝鲜有个有趣的巧合:两国的第三代掌权者都是靠政变上台的。明朝是朱棣,朝鲜是李芳远。这两人也都为各自的国家奠定了统治基石,其中一点便是复兴宗藩关系。
与朱元璋不同,明成祖朱棣觉得当时中国面临严峻外交危机:北有蒙古威胁,西有帖木儿帝国及中亚新兴势力,南宋时期建立的庞大海上贸易网也瓦解了。
中国似乎被孤立了,朱棣决定向外扩张。其中,确定明鲜关系、防止其成为东北边防隐患,成了重中之重。要是新生的朝鲜联合北元蒙古,对明朝可是个大麻烦。
因此,重新确认与朝鲜的关系,成了朱棣朝廷的重要政策。1403年,朱棣下令册封朝鲜太宗李芳远为一等亲王,正式将朝鲜纳入明朝宗藩体系。
到了16世纪中宗大王在位时,这种从属关系更进一步。朝鲜将自己定位为中国的“内服”——即明帝国疆域内的属国,而非仅仅是在疆域外朝贡的国家。
这并非中宗多热爱中国,而是因为当时倭寇肆虐,西北女真问题日益严峻,朝鲜急需中国支持。16世纪末,统一日本的丰臣秀吉准备动武,派使者去朝鲜招降。
朝鲜宣祖大王回应说,朝鲜作为诸侯,土地受之于中国天子,绝不敢私自割让;自箕子受封以来,历代皆视自己为中国内服。
汉代设四郡,唐代增设服役郡,如今的大明,八道郡县隶属辽东,衣冠文物皆遵中华规矩;朝鲜王用中国赐予的宝物治理国家;若救助中国漂流百姓,天子会赏赐地方官。朝鲜其实就是中国领土,是中国允许朝鲜治理这块地。
显然,宣祖大王可能是为了避战,策略性地拿中国当挡箭牌。但无论如何,整个16世纪百年间,“朝鲜是中国内服、属于中国疆域一部分”的说法,在朝鲜乃至整个东亚大陆上一直存在。
经历完16世纪末的壬辰倭乱(万历朝鲜之役),这种说法更稳固了,甚至明朝内部开始讨论是否要将朝鲜行省化,彻底控制半岛。当时的兵部尚书建议万历皇帝派全权大臣去朝鲜,掌控其军事后勤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想法,明朝其他高官也有此意。一份名为《经理朝鲜事宜》的奏疏,详细讨论了如何统治朝鲜。
文中提出,万全之策是在平壤、开城两地设立军政机构:西边连接鸭绿江和旅顺,向东可增援王京乃至今日的首尔和乌岭;形势好时,可从此处派遣轻装部队伺机行动;形势不好,则以此二处为据点,压制日本侵略。
该区域需实行练兵屯田,用汉法治理,教导朝鲜人工商业,开采银矿以支撑战争开支;选贤任能,信任的将领部署到朝鲜八道之中。
换言之,这份奏疏认真考虑将朝鲜纳入中国统治,不仅是军管,还要直接征税管理,并派军官直接控制各地军政。对许多明朝高官而言,这是合理的扩张,因为此前支援朝鲜的最大难题就是后勤线太长。
这也是为何大战后中国财政几近崩溃,后勤压力太大了。但万历皇帝未采纳此议,朝鲜不受明军控制,导致明朝成本飙升。
这并非明朝高官最后一次认真考虑吞并朝鲜。日本退兵后,17世纪初女真满洲的威胁接踵而至。
当时中国精英担心朝鲜配合女真入侵,著名大臣、利玛窦好友徐光启上书请求派大臣监护朝鲜,万历皇帝再次拒绝。很快,明朝就没本钱再讨论是否吞并朝鲜了。
1620年代末,皇太极领导的大清国开始侵略半岛。1637年,朝鲜称为“丙子胡乱”的事件,让朝鲜彻底臣服于满清。
同年,皇太极致信朝鲜仁祖大王,称特遣使臣送去诰命,仍册封其为朝鲜国王;既已恭顺,朝廷重赐金印宝册,作为大清藩属屏障,替代三韩亦无妨,确立一时名分,定万年纲常,天地不可移,冠服不改。
这番话的意思是,朝鲜与大明的宗藩关系要终结,转为大清宗主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朝鲜从“大明内服领土的一部分”,变成了“大清疆土的一部分”。
朝鲜是大清名义领土一部分的意识,体现在两方面。其一,传统中国会系统记录各地天文现象,但过去朝鲜半岛很少出现其中;而有清一代,朝鲜的天文记录持续出现在《实录》或《实录历》中。
这不是清朝单方面收录——要知道前代气象数据不像现在随手查手机就能得,那时需各地派人进京呈报。
换句话说,清代朝鲜每年派人到北京汇报天文气象数据,明代则无此惯例。翻阅明代《大统历》,找不到朝鲜的记录。
这种做法一直延续到20世纪初,直到1909年才停止。因此,很长一段时间内,清廷与朝鲜当局都承认朝鲜如同江苏、甘肃、台湾府一般,是大清领土。
回望这段清晰的历史脉络,再看那位金珍镐教授“汉朝前中国归韩国统治”的惊人论断,其荒谬程度一目了然。
据悉,金教授的依据是一本叫《三国遗事》的古籍——尽管名字像《三国志》,但这书并非正史,而是充满神话内容。拿神话小说当史料,学术性可想而知。
事实上,这位教授此前就抛出过不少奇葩言论,比如声称端午节、中秋节起源于韩国,靠着这些论调成了网红学者,聚集了一批粉丝。
消息传出后,不仅中国网友哭笑不得,连日本网友也忍不住反驳——毕竟若神话能当正史,日本的神话故事恐怕更独树一帜。
近年来,“世界起源于韩国”这类言论层出不穷,背后其实是韩国物质发展后,急于挖掘历史认同感、加强国民凝聚力的焦虑。奈何弹丸之地可追溯历史有限,深厚脉络多在半岛另一侧,于是只能靠“碰瓷”自我安慰。
相比之下,中国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,拥有连续清晰的历史记录和兼容并蓄的多元文明。难怪有学者认为:中国从来不只是一个国家,而是“伪装”成国家的文明。
这是本期《亚洲那些事儿》,下期再见。








